发布时间:2026/06/22 点击次数:807
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,手指被冰得通红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慌慌张张地打转,尾鳍扫过水面时溅起细小的水珠,落在我的睫毛上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胶靴的鱼贩子把活鱼往塑料袋里塞,鱼鳃一张一合像在喊救命,买鱼的老太太却眯着眼说:“这鱼眼睛亮,新鲜。”
鱼缸里的水草突然动了动,我凑近看,发现是那只总躲在加热棒后面的黑壳虾在扒拉藻类。它钳子上的绒毛沾着碎屑,慢腾腾地往石缝里钻,活像退休后每天擦桌子都要擦三遍的老邻居王叔。上个月给鱼缸添了新水草,第二天就发现被啃得七零八落,当时还以为是鱼干的,直到撞见这只虾举着比身体还大的草叶往洞里拖。
“妈,你养虾怎么不告诉我?”儿子趴在鱼缸玻璃上,鼻尖压得发白,“我昨天数学卷子背面画了二十只虾,被老师批‘不务正业’。”他书包拉链没关严,露出半截红领巾,边缘还沾着操场上的细沙。我摸出手机拍了张虾的特写,发到家庭群里:“看,你们总说我不务正业,这虾可比你们会过日子。”
下午去超市买虾食,碰见住在302的陈姐。她推着购物车里的猫粮,指甲缝里还沾着墙灰:“我家那猫把沙发抓出个洞,我拿报纸卷成筒吓唬它,结果它叼着报纸满屋跑,跟玩接力赛似的。”我们站在冷冻柜前挑虾仁,她突然压低声音:“你说这些小东西是不是成精了?我昨儿半夜听见厨房有动静,以为进耗子了,结果是猫在开抽屉偷猫条。”
晚上给鱼缸开灯,黑壳虾又出来了。它沿着玻璃壁往上爬,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老长,像条正在蜕壳的迷你龙虾。儿子把脸贴在鱼缸上,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:“妈,你说虾会不会做梦?它要是梦见自己变成大龙虾,会不会吓得钳子都软了?”我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,在作业本上洇出个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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